些。”
柳行云知道,她嘴里的哥哥家,就是施玓的爷爷家。
问完二奶奶,柳行云又去了施玓老房子家下面的几处人家,都是施玓的亲戚。
提起白赋,他们还有些印象,小村子就这么大,出了人命一传十十传百的,两小时就能传遍,所以每个人多少也知道了些消息。
柳行云就转而问起施玓,不问男人辈,只问坐在门口扎堆晒太阳,嗑瓜子的婆子们。
柳行云说:“这女孩挺可怜的,年纪轻轻带着弟弟,父母早死。”
大舅妈吐了一嘴瓜子:“可怜是有点可怜吧,但她老爸死了她也拿了不少钱,去了城里听说每个月工资快一万了,也不见得有多可怜了。”
“她爸是怎么死的?”
“以前我们村里外出打工赚钱的,回来就会起房子,刚好那时候修路,大家都想把房子修到马路边上,也方便嘛,从镇上请专业的人太贵了,我们村里的人很多房子都是自己搞的,虽然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专业名词,但干还是会干的,她爹就去帮人家做工,帮完就地跟人在二楼喝酒,好像是喝醉酒,半夜从楼上掉下来,整个人插在钢筋上,死翘翘了。”
柳行云说:“哎哟哟,我的天,那死状一定很恐怖吧?”
“那肯定啊,都给插穿了。”
“头朝上的?”
“嗯嗯,那血都流嘎好多嘞。”
柳行云和蔡燕燕几人对视一眼,继续问:“那之后嘞,怎么搞的?”
二婶子说:“然后喊人去叫俩姊弟来撒,本来我们嘞是想帮忙滴,毕竟亲戚一场撒,但他家大女儿不让。”
回想起那个时候,妇人们脸上表情各异。
柳行云问:“怎么说?”
“么滴丧事,大女儿直接就把人给烧了就挖个坑埋咯,我们都不晓得埋在哪一坨,清明节也么看跌古他屋里大女儿回来。”二婶子婆婆摆摆手说,她年纪大,半点普通话不会讲,一口浓郁的乡音,有些话还得找二婶她们翻译。
柳行云露出惊讶:“直接没办丧事烧了就埋了?”
“是滴撒。”
“也没回来过?”
她们齐刷刷地嗯,么回来过。
柳行云继续问:“这也太不孝了吧,父女两个人关系是不好吗?”
她们突然支吾了一长音,柳行云的目光在众人劳作的面孔上扫视,最后还是大舅妈说:“……是不怎么好。”
“为什么不好?”
“哎,农村内地啦,重男轻女葛思想还似很多滴,这也是很正常滴事情嘛,你嫩城里人应该了解,反正我有个崽肯定是把房子什么的都给崽不给女的,女的反正要嫁出去的撒。”
蔡燕燕一听立马就要反驳,她是个急性子,但柳行云拦住了她,不仅没反驳,反而笑着赞同:“我可以理解你们。”
这时,她们家里的几个小孩子跑出来,是那个二婶子的孩子,模样都不大,柳行云问好大了,还从口袋里拿出几块巧克力给他们吃。
二婶子说:“一个九岁,一个八岁。”
大舅妈说:“我家的一个七岁一个五岁。”
柳行云点头:“对了,我看施耀祖大女儿跟小儿子相差几岁啊?也是一岁两岁?”
“好像有四五岁吧。”
二婶子婆婆说反驳:“哪里四五岁啊,五岁多,都快六岁嘞好不。”
说回施玓身上,她们仍然觉得施玓做事太绝情。
柳行云说:“现在虽然说男女平等,但留房子留车子的时候都是想着儿子的,我觉得大女儿对爸爸有怨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二婶婶婆婆一拍大腿,眼角一瞪:“我觉得啊死者为大,生前的事就该一笔勾销了,再怎么不好那也是爹撒,他死都死噶哩,哦是吧,还要么子搞?还帮她拿了不少赔偿葛那些钱,不说要多风光,好好地下葬还是可以的啦。”
“就那么烧了随便一埋就再也没回来,太不孝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,太不孝了。”
“脾气也不好,当初我们还想帮忙养那个小崽的,她都不让,生怕我们抢了赔偿金,我们那是看她可怜好不好?她刚好考上大学,哪锅照顾小崽?小崽也要读书的撒。”
有个说着说着莫名情绪上头的嗓门都高了八度:“她就似个骨子里凉薄葛银,你看看古么多年她回来过一次呐?一次都么得!”
谈完,柳行云跟蔡燕燕回到了车上。
蔡燕燕为施玓打抱不平:“日了狗的,他大爷的,还什么不孝,那父慈子才孝呢,别说父爱了,那个施耀祖做了人该做的事吗?还指望施玓孝顺她?没拔他氧气管算好的了!也就是他没命活到那个时候而已!”
柳行云瞪了一眼蔡燕燕:“小声点说话,注意你现在的身份,你是一个警察,不是村口扎堆八卦的村妇。”
蔡燕燕噤声,但还是不满地呲了两嘴。
柳行云发动车子,蔡燕燕问:“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
